由《哈利波特》講起—「準宗教熱潮」、「靈修運動」辨析之二 －金象逵

《哈利波特》在基督教信徒中引發截然不同的迴響。名驅魔人G.Amorth神父說：「哈利背後的『藏鏡人』是魔鬼，誘惑兒童投入超自然的探險。」（英文《台北時報》○二、一、七，頁十一）長老教會盧俊義牧師認為「（哈）是一部很不錯的兒童科幻武俠小說。…是否就是妖言惑眾的書刊，輪不到基督徒出來說話。…舊約的但以理書、以西結書，以及新約的啟示錄等…在許多讀者看來，就有點『哈利波特』。」（《中時》○一、十一、十七，頁十五） 　

在「生活背景」中辨析　聖經詮釋學中的主導研討原則以德文「Sitz im Leben」濃縮道出，用最簡單的話講，是說探究一段經文文字，常該深入這段經文形成的「生活背景」。這四個字言簡意賅，在這裡借用，並且擴展其內涵外延。具體地說，不僅要明白「哈」片及書的形成環境，也要注意、而且特別注意「哈」的讀者、觀眾心態如何，他（她）所處的氛圍如何等。舉個例子：善良的哈利忍不住用巫術修理了那蔑視他父母的瑪姬姑姑，這是違反校規的。請想想我們的國中、國小有多少不良少年？學巫術去打架，對他們是誘惑；而他們常欺負的善良小朋友一定羨慕波特會了巫術可修理小流氓。《哈》是「很不錯的少年讀物」嗎？筆者只能抱保留的態度。

再想一想我們這個地區對靈異法術有多麼大而普遍的興趣：「…怪現象是：經濟越發達的地區，例如台灣與香港，巫術卻越吃香。台灣巫師現在已掛起牌子為民眾施巫術，舉凡扶乩、神算、啟靈、觀落陰、符咒、神通等等。…並收取巨額手續費。…（不只港台）事實上，在其他國家也是如此。」「占星術與塔羅牌已經攻佔每座校園。」（《新新聞》九七、三、廿三，頁廿四）歐美也有獎券， 怎麼不像台灣最近的「樂透瘋狂」…求明牌、找林雲？（《勁晚報》○二、二、十一，頁二）不為發財，靈異也總是迷人。報載「哈」片在上海「讓小朋友為之瘋狂，有的小朋友說他們要當第一位魔法學校的中國學生。」（《中時》○二、一、廿八，頁廿九）相信這不是單單發生在上海的現象。

「生活背景」促使我們研究什麼是巫術。《教理》說：「行巫術是嚴重地違反虔敬之德。」（二一一七）換言之，是大罪。這一定要明確分辨。一般來講，電影中免不了有「犯大罪的行為」演出，怎樣判斷這部電影是否合乎倫理呢？要看它整體的導向是否責斥這嚴重犯罪的行為。若是，由天主教倫理來看，這部電影是可推薦的；否則，即是Morally objectionable。巫術是大罪，假定它與魔鬼有關聯。詳見下。 　

淡化「哈」之可能陷阱　首先應該承認「哈」片及書很有趣味，都是小朋友在玩鬧，不講「生活環境」，覺察不出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但書的第二、三、四集就不那麼「童子軍」了（原文只出了四集，都譯成中文。《中時》○二、一、一，頁十四）。如佛地魔喝哈利的血（四，六六八），吃屬下的手臂以獲得體力（四，六六七）。第四集第卅二章「肉、血和骨」真可怕！如果家長發現子女看完「天真」的「哈」片或第一集之後，有了使人不安的反應—報載「基督教書房，有的經牧者提醒，有的透過國外訊息，《哈利波特》（書）『全下架』（不賣了）。」（《基督教論壇》○一、十一、十六，頁二），信天主的家長對「哈」有警覺，該是好事吧！—尤其是他們對巫術感到喜歡，對傷害人的黑巫術也覺得坦然，此時最好不要直接對迷上「哈」的青少年講巫術能是「魔」鬼的「法」力所致，這會生出「禁果」的作用。該淡化、疏導之。

說來真巧，「哈」片仍在上映，另一部奇幻電影「魔戒」就登台了。對關心青少年心靈教育的人來說，是個跟他們討論比較兩部電影的好機會：「魔」在描述無數次精靈、半獸人…參與戰鬥時，常不忘這部史詩的主題：貪心是恐怖中的恐怖：「這世界最恐怖的力量，並非是先進武器，或殺氣騰騰的千軍萬馬，而是那人心中小小的貪婪。」這完全是聖經的教訓：「貪財是萬惡的根源。」（弟前六10）而「哈」片非常成功地用極多篇幅渲染巫術的神奇、奧妙、大能…這會是年輕觀眾注意力的所在。至於「哈」有的積極正面的信息，大概更是年長的、心中本已具有積極正面心態者的投射回應，何況「哈」講到那些信息的文字並不多。更自然的觀（讀）後感是：不會巫術，善良的人總是受欺負。…沒有巫術，正義、愛…不會得勝。

「魔」「哈」兩片終極差異　「魔戒」作者J.R.R.Tolkien（中譯：托爾金）是天主教教友，是他幫助本是無神論者的路益師（C.S.Lewis）接受了基督信仰（英文《經濟學人》○一、十二、十五，頁七○）。路是名作家，他的書幾乎都譯成中文，其中《魔鬼書信》是靈修分辨神類的經典之作。

「魔戒」與「哈利」的終極差異，也可說是了解「新時代運動」的魅力和蠱毒所在的關鍵，就是：「魔戒」服膺聖經的信仰真理，肯定「超越」（Transcendence）；而「哈利」全然漠視它，一切由人發起，一切由人完成。—「新時代」吸引人的地方即在此。詳見下。

在《魔戒》四部書中（包括《前傳》），肯定迥異人間世、超越空間和時間、純精神體的位格存在，即天主與墮落的天使（魔鬼）。天主決定賜給人類超性的永生、分享祂的性體、幸福；而魔鬼、「黑暗世界的霸王」（弗六12）用一切方法使人得不到天主的恩許，在今世「如同咆哮的獅子巡遊，尋找可吞食的人。」（伯前五8）

「魔戒」整個戰鬥的對象是黑暗魔王索倫（一，頁八四），種種描繪肯定牠是魔鬼。而「哈利」中「惡」的至極元首Voldemort，中譯名「佛地魔」，卻是巫師、是人。許多巫術的表現，用人力、自然力是確定不能解釋的，如騎掃帚滿天飛…。「哈」片及書中都沒有魔鬼出現。理由很簡單，相信魔鬼存在，邏輯地也該承認天主的存在。「新時代」思想中，否定位格善神，也否定位格惡神。 　

附帶一句話：否定「超越」是今天神學家的「時髦」（fashion）：六十年代「上帝已死」神學鬧了一陣子之後沉寂下去；今天「解構神學」（Deconstruction Th.）把神學的結構：「語言」解體：「魔鬼也死了」。 　

信天主的家長注意　如果你願意跟子女一起看「魔戒」電影或更好讀《魔》書，提醒您留心托爾金是用婉轉暗喻的筆法描述「超越」。《魔戒》肯定天主的存在和掌管宇宙。在至尊魔戒掉入「末日裂隙火山」中而毀滅後，「魔王索倫出現，黑暗將天空完全遮蔽，龐大身體向世界延展，伸出懷著殺氣的巨手，…一陣強風吹來，這一切被吹得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靜默。」（三，二八六）誰使消滅索倫惡力量的強風吹來？或者：誰是強風？魔王丟了至尊魔戒，世界上比哈比人比爾博看來更合適的人多得很，為什麼該由比爾博的姪子佛羅多執行毀滅魔戒的任務呢？甘道夫說：「這背後有一股超過魔戒鑄造者索倫的力量在運作著，比爾博註定要接受魔戒，這不是索倫所能掌控的。佛羅多，你也是註定要擁有魔戒。」（一，九一）

比爾博和甘道夫都老了，佛羅多受傷很重，離世之日到來（三，三九九），三人要去對面「潔白的海岸，一望無際的綠色大地和美麗的日出。…和中土世界的關聯結束了。…開始另一旅程。」（三，四○二、四○○）這是肯定有永生。此外，在盛大的慶功宴會之始，「在默禱之後，…」（三，二九五）祈禱也在書中。 　

巫術之罪在於通魔　受到大衛魔術師推薦的一本書《魔術的真象》，作者A.Kole，說他的精采節目之一是「凌空飄浮在表演台五呎高的地方，…這完全是以自然的方法達成。」（頁二三）同頁說「超覺靜坐」大師Maharishi收學費每人五千美元，教人凌空飄浮；數以千計的報名學生，結果沒有一個學生能公開表演凌空飄浮。Kole成功了，說是靠自然力，可惜作者沒多講用何方法。整本書「熱心話」很多（作者本是魔術師，後成為傳道人），真正的「學問話」很少。 　

「哈」所說：騎掃帚滿天飛，汽車在天空中飛到遠地去…可以確定不是用Kole的自然方法做到的。天主不顯靈跡作跟救恩沒關聯的事。所以可說，該是魔鬼參與了。讀到此地，一定有人說，筆者大驚小怪。一本有趣的童話書，幹什麼那麼認真呢？答曰：《哈》書本身可以只當作文學著作看，不牽涉到迷信邪惡；但此「片」及「書」發生信仰問題的根源是Sitz im Leben。講一個例子：《教友生活》（○二、二、三，頁五）報導，以〈兆頭〉為題：「德國有數千名青年信奉撒旦教。女子露達拔去兩顆牙換上吸血鬼式的牙，經常夜間與同好彼此吸頸血。露達謀殺友人，說是服從撒旦的命令；引起德國兒童好奇；多起學童自高架橋跳下死亡。」（試行法術？）魔鬼不是只在德國活躍！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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