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歲的聖人- 金大建神父 /魏春枝
十一月是教會的煉靈月,教會希望我們能效法歷代諸位聖人剛毅超拔的品行,期待我們多為煉靈們:守齋、刻苦和祈禱,使他們得早升天堂,這就是我們教友在煉靈月的功課。自從今年八月我去韓國朝聖後,深受金大建神父殉道精神所感動,又由台中大里教堂韓國修女金東蘭那裡得知更多這位25歲聖人,司鐸生涯僅一年左右,然信望愛三德卻堪稱世人表率的韓國首任神職生平事蹟與大家分享。
金大建神父生平
金大建聖名安德,於1821年8月21日出生韓國忠慶道有名的天主教家庭。七歲時,因為曾祖父母皆信仰天主教而慘遭朝廷處死,他與父母無法繼續在故鄉生活,開始到處遷移、躲藏居住。金大建從小才賦非凡、個性剛強、信仰虔誠。1836年他與其他兩位少年:崔良業和崔方濟(後來在留學中病死),被選拔為神學生到澳門留學,當時他年僅15歲。他們兩位一起讀神學6年,後來遇到當地民亂,避難到菲律賓馬尼拉,遭遇許多顛波流離之苦。
首屆神學留學生
1836年三月,結冰的鴨綠江上有十幾位朝鮮人正小心翼翼的渡江,其中有三位少年約15歲,跟著一位法國羅神父(Maubant)正前往澳門的路上。他們就是:金大建(安德)、崔良業(湯瑪斯)、以及崔方濟。當時,朝鮮對天主教平信徒迫害非常強烈,法國羅神父發覺無法在韓國境內繼續培育他們,於是與澳門巴黎外方傳教會神父商計後,決定把神學生送出國培訓。從首爾到中國澳門距離總共9000公里,這趟難以想像的遙遠旅程,他們經過三個月的奔波,於1837年6月7日平安抵達。但是澳門的讀書過程並不順利,1839年4月當地發生民亂,他們又在匆忙中逃到菲律賓馬尼拉,沿途飽受傷寒和盜匪侵襲,加上祖國傳來迫害的種種消息,都讓他們的心靈天天處於憂苦。1839年韓國發生可怕的己亥迫害,很多教會領導者和教友們都相繼被砍殺,而他們敬愛的羅神父也在當年9月21日殉道,年僅36歲。
苦尋入境的旅行者
金大建在神學院生活五年後,1842年2月中國鴉片戰爭快結束時,法國派遣2艘軍艦到中國,這時金大建和崔良業以翻譯員身份上船協助翻譯工作,他們原認為這是進入朝鮮的好機會。但事與願違,法國船長花了四個月到達中國吳松口,但戰爭ㄧ結束,他就放棄北上計畫要返回法國。然而期待著回韓國的金大建一行人,仍不放棄任何可能的希望。
1843年農曆11月,他曾和法國高主教嘗試入境韓國。他們到達韓國的邊門,剛好遇到一位金方濟教友,從他那兒聽到韓國朝廷仍不斷迫害教會的消息,也沒有安全居所供神職人員居住。他考慮國內動盪不安、危機四伏,所以沒有請高主教同行,但他決定一個人單獨回國。金大建喬裝成窮苦的木匠順利潛入義州,潛入當晚卻被士兵發現,只好返回遼東。他嘗試許多入境韓國的機會,卻徒勞所成。他曾寫信高主教報告無法進入祖國的困難,感嘆說:「我體悟了人無法永遠停留在這世界,我們不過是旅途群眾的過客而已。我能踩上祖國領土只是一剎那而已,是以中國人及外國人的身份才可以。我們何時才能以耶穌基督之名彼此擁抱呢?」
1844年12月,金大建回到小八家子(地名),受到高主教的信任和認可,即與崔良業一起祝聖為執事。過幾個月後,他重新與金方濟在邊境碰面,並約好潛入朝鮮的時間。1845年1月15日,金執事有幸重新回到首爾,實現長達8年渴望回國的心願。潛回首爾後,金執事積極安排高主教及外國傳教士入境韓國的管道,準備傳教活動計畫。他在短時間內做了選拔神學生、製作朝鮮地圖、蒐集殉道者的資料,以及買下安全居所等重大任務,其中尋找朝鮮到上海的路徑是最艱難的任務。終於三個月後,他帶著十幾位船夫坐上往上海的商船,經過一個月海上航程到達上海。
晉鐸和永遠的返鄉
1845年8月17日這天,金大建執事終於實現了從15歲一直期許的願望。他在上海附近金家港教堂,從高主教手上領受晉鐸聖事。這是金大建年少離鄉背井八年八個月後,完成晉鐸願望的實現。隔日金大建神父一行離開上海,40餘天後的10月12日登陸朝鮮。雖然航海中遇到狂風暴雨停留在濟州島數天,但他最終順利的抵達韓國疆界。
後來,金神父歷經百般艱苦把高主教和一些外國神父接到朝鮮地區後,立即展開行動,秘密為教友舉行聖事,主要傳教區在首爾附近。根據當時教友傳述,金神父個性活潑、長相斯文、體魄強壯。有一次,他依主教指示與母親小聚後,出發到黃海道去遞交外國傳教士信件給中國船,並開闢新路線接運傳教士入境等秘密工作。但那一次黃海道航海行,竟成了他的殉道路。他把信傳給中國船後,回途中被士兵逮捕。他在監獄飽受盡折磨拷打達三個多月。又因為有人揭發他所做的傳教工作,因而被轉到首爾捕盜廳受審判。他在獄中展現的機智及廣博學識,還有不屈不饒的謙和態度,使審判的官員都讚嘆不已,但有些傲慢無道的官員仍堅持宣判他死刑。1946年9月16日(農曆7月26日)那天,他留下一句:「你們也信奉天主教,到我的天國來吧」!然後泰然地在漢江切頭山接受砍頭,那年他僅有26歲。聽說他被斬首時,風雨交加、天打霹雷,彷彿聖人英年早逝而天地同泣。
金神父在獄中曾寫許多信件給教友,其中一句話:「我的死必定帶給你們心靈上的創傷,但深信不久將來,天主必賞賜給你們更善良的善牧者。因此別難過,你們要努力侍奉天主,直到榮升天國、永享萬福為止」。以下介紹金大建神父寫的幾封信件,內容如下:
第十八封信 (1845年11月20日,首爾)
最敬愛的Revea神父:
我們在九月離開了江南,航海中遇到無數次的暴風雨。因海上風勢強大,船舵被吹斷了,為了不讓船隻被破壞得更嚴重,決定鋸掉船桅繼續航行下去。因為強大的逆風,我們順著漂流到濟州島,然後花了許多天才到達江景港口。一切都仰賴天主助佑,我們平安地抵達,並受到教友們的款待。可敬的高主教及安神父,他們都在主內平安的學習韓語,我們為了迎接李神父及崔湯瑪斯修士,目前正準備旅行的行囊。
雖然迫害我們的君王及大臣還在其位,但目前教友們過得還算平安,但聞謠傳有另一波的迫害行動將發生,教友們心裡都感到非常驚懼慌恐。
今年農曆七月中旬,有一艘英國船來濟州島。當時大臣及百姓們,以為他們是來替死去的神父們報仇,所以感到非常恐懼。當越來越多外國軍艦頻繁地往來朝鮮時,這些外教人更痛恨教友。他們認為外國人來接近本國,是接受教友們邀請,與外國人有暗通關係。甚至有些外教人懷疑我們去江南回來,因此監視我們的行動,並說些對我們不利的話。
表達力不足的我,不敢寫太多給您。我相信尊敬的高主教及敬愛的安神父也會詳細寫信給老師,而我只按照計畫及旨意行事,所以也沒有什麼好報告給您的。
願最敬愛的Revea神父及其他神父們都圓滿順利。可敬的神父,也請在您的彌撒及祈禱中為我代禱。
不足及無用的僕人 安德 敬上
第二十封信 (1846年08月26日,在監獄)
(這封信寫在很薄的宣紙上,用毛筆密密麻麻地正反兩面寫拉丁語。後來拉丁語原版流失,只保存高主教用法語翻譯的書信;達雷神父在自己所著「韓國天主教會史」中載錄此書信。)
敬愛的主教:
當我們與您道別後在首爾發生的事情,相信主教已經詳細的瞭解了。旅程的東西我們準備就緒,乘船也一路順風,平安地到達延平海岸,海上充滿著漁船。我們買好一些魚類,打算到巡威島漁港去販售,但沒有人住在那兒。於是把魚攤在陸地上,請一位漁夫灑些鹽巴顧好那些鮮魚。從那裡我們繼續航海,經過許多島後,終於在白翎島附近下舵。那裡大約有100多艘中國山東的漁船在捕魚。那些船雖然很靠近海岸附近,但誰也不許上岸到朝鮮陸地,而在朝鮮海岸的高處和山頂,有士兵巡邏監督。住在附近島上的朝鮮族因好奇心,大家都來觀看中國船。當晚,我也去找中國船,有機會與船長聊聊。我拜託他幫忙把書信傳達給主教及神父們,還有另兩封信轉達給2位中國教友。在哪信中說明了黃海島海岸附近島嶼和岩石分佈狀況,除此之外,還有該注意的事項及附送兩張朝鮮地圖。
我想此地點,若能把中國人當媒介小心運用,那麼迎入神父及傳遞書信是個很有利的地方。聽說中國漁船為了捕魚,每年農曆3月初會來到這裡,等到5月底才回航。我們按主教的指示交代工作後,又返回到巡威島港口。因為一切事情進行很順利,我們期待往後也是如此。而我們當時曬的魚乾,因還沒有全乾,於是延長了停留的時間。
我的執事在七年前,為了避開迫害而躲藏在某個教友家裡,當時把錢存放在那裡,如今想要去拿回,於是我答應他去了。他離開後不久,朝廷官員帶領士兵們來到我們的船,為了趕走中國船,要求暫時借用一下我們的船。按照朝鮮法律,貴族船不能使用在公共事務上。不知怎地,百姓認定我是貴族世家子弟。還好,執事離開前,先告訴我這種情況下該如何處理。於是我告訴官員說若借船給他們用,會失我的面子,那麼以後在此地辦事情會遇到困難,因而拒絕了要求。結果,士兵們對我謾罵,並把首席船長逮捕到衙門去,等到晚上,又把副船長帶走。官員透過逼問無數的問題,最終聽到有關於我可疑的身份。最後,他發現漁夫中有一位是教友的事實,士兵們紛紛討論:「我們有30個人,若那位真正的貴族用暴力對付我們,也不可能把30個人通通被殺死。頂多會犧牲一、二人,我們就去抓他吧!」於是當晚,他們帶了一群人瘋狂地撲上我,把我的頭髮拔掉一大撮,用繩捆綁我,然後狠狠地踢我、打我、搥我。這時,剩下的漁夫們都嚇得趁著黑夜坐船逃跑了。
到達岸邊,他們把我的衣服脫掉,然後用力打我,一邊凌辱一邊把我逮到衙門去,那裡已經聚集著好多人。官員問我:「是不是天主教徒?」我回答說:「是的!我是天主教徒。」當他審問我說:「為何違背皇上的命令而信天主教?你放棄宗教吧!」我回答說:「我因為相信天主教是真理之教而信。我們的宗教是教導我們要恭敬天主,並引導我到達永福之路。我拒絕背教!」官員一邊拷問我,一邊說:「若不背教,我要活活打死你。」我回答說:「隨便吧!但我永不會離棄天主的。如果想聽我們信仰的真理,來聽聽看吧!我所恭敬的天主是創造天地萬物的上主,善人會有償報,惡人會有審判。因此,身為人應當恭敬天主才是。官員們,我要感謝你們,讓我因愛天主而受如此的刑罰,我也會祈求天主,讓你步步高升,好使我報答您的恩惠。」在場官員和所有人聽到這話,都哈哈大笑。然後有人拿了一把8呎長的刀子來,我馬上親自把刀放在我脖子上,結果又引起大家一陣哄堂大笑。後來我跟2位背教的漁夫一起關在牢裡,由於手、腳、脖子、腰部都通通被綁,因此站也不是,坐也不行,連躺也困難,加上被好奇的人包圍著觀看,因此感到更加痛苦。一直到深夜,我不斷地告訴他們天主教的教理,有些人甚至說,如果皇上不禁止的話,他們也願意信奉天主教。
後來,當士兵們發現我的包裹裡面有中國的東西時,以為我是中國人。第二天,官員問我是不是中國人,我回答說:「不是,我是朝鮮人。」但他們不相信我的話,繼續問:「中國哪一省人?」我回答說:「我在中國廣東省的澳門讀過書,我是天主教教友,打算順便觀光邊傳播福音而來到此地。」結果他下令重新把我關起來。經過五天後,一位警長帶著士兵,就把我移送到黃海島首都海州監去。途中監察問我是不是中國人? 我依然回答說,不是。他問我很多有關天主教的問題,於是我趁此機會為他說明靈魂的不滅性、天堂與地獄、天主的存在性、死亡後的榮福,現今對天主要畢恭畢敬的需要性等等。監察和部屬們回應我說:「雖然你說的話很有道理,但皇上不是禁止我們成為天主教友嗎?」後來,他們繼續問我有關教友及傳教地區的情報,於是我保持沉默。他們很生氣,大聲斥責我說:「再不說事實,要以嚴酷的拷刑對付你。」我回答說:「隨你們的意吧。」然後我跑到放各種刑具地方,把它用力丟到監察的腳下,說:「我準備好一切了,打我就打吧,我不怕你們的拷刑。」但士兵們悄悄地把它放回原處,並提醒我說:「在監察面前說話時,要加”敝人”兩個字。」我回說:「這什麼話,我是成人,也是貴族,我不懂那些話。」
過了幾天,監察再度讓我出庭,並且不厭其煩地詢問有關中國各種情勢。偶爾還故意請翻譯人員用中文問我。最後,他命令我背教,我聳聳肩膀、冷眼微笑代之。跟我一起被抓進來的兩位教友,因為無法忍受嚴酷拷問,把我所住的首爾住址、主教的李湯瑪斯執事和弟弟馬太、還有幾個教友名字都洩漏出來。不僅如此,還說我曾經跟中國船聯絡,把書信交給船長的事。一說完,就派兵馬上到那艘中國船去,把那些書信沒收並帶回給監察。
之後,我跟船夫們分開被關到另一個監獄,有四個士兵不分晝夜輪流嚴督著我們。我們的手腳被鐵鍊銬住,脖子上套著刀具。我們的腰因綁著長長的繩子,所以當要解決生理反應時,只能使勁的抓住它。我們所受到的折磨和痛苦,就交給你們各自去想像吧。
我在澳門時,有次生一場大病,為了治癒病把蠍子貼在胸口,結果造成了七個疤痕。但看到此疤痕的士兵,譏笑諷刺我是北斗七星。皇上聽到我們被逮補,及我是中國人時,派遣士兵把我們押送到首爾去。在押送途中,還是如同在監獄般全身被綁著,形同強盜、大罪人一樣,用紅繩把我們綁住手,頭上套著黑布。因為圍觀的人不斷騷擾,使得我們寸步難行。有些人聽說我是外國人,為了觀看我們經過,還特地爬到樹上和屋頂去。
我們到達首爾後,被送到捕盜廳。官員們聽我的發音後,確定我是朝鮮人。第二天,法官問我說:「你到底是哪國人?」我回答:「我是朝鮮人,只是到中國去讀書罷了。」結果他們派翻譯員來與我談話。1839年迫害時,背叛者密告政府官員說,有三位朝鮮少年為了學習外語到澳門去。而跟我一起被抓的一位教友說出我的身份,因此無法隱瞞下去。我對法官說:「我就是那三位少年其中之一金大建安德。」並說明為了返回祖國所受的種種苦。
聽完我故事,裁判官和觀眾都嘖嘖稱奇說:「可憐的年輕人,從小受很多苦了。」然後按皇上的命令叫我背教。我回答說:「皇上上面有天主,祂命我們要敬仰天主。因此,背叛天主的事比皇上命令更罪大惡極。」他們繼續催促我揭發教友的身份,我給他們說明愛德的義務,及愛近人的天主誡命。他們再問我有關天主教的問題,我仔細說明了天主的臨在、三位一體、萬物的創造者、靈魂不滅性、天堂與地獄、敬拜天主的必要性、異教的虛無性等等。當我說完後,裁判官回答說:「你的宗教不錯,但我們也相信我們的宗教。」因此我馬上反駁說:「既然如此,應該讓我們平安度日才對。可是你們不但迫害我們,甚至還嚴酷鞭打我們,你們承認我們的宗教是善的,但卻當作極惡宗教般迫害,這是一種矛盾。」聽完此話,他們只是傻笑而已。
他們把沒收的信及地圖給我,用韓文寫的兩封信當場由官員親自唸,但其內容只有問候而已。他們遞給我用英文寫的信並命我翻譯,我以不影響天主教的範圍譯給他們聽。他們再次詢問我有關神父們的事情,我回答說他們都是中國很有德望的大學者。後來發現主教寫的字體與我寫的不一樣,於是問我是誰寫的。我回答說通通是我寫的。他們拿出主教寫的信,叫我寫寫看,是故意為難我,所以我也決定為難他們。因此說:「那是用鐵筆寫的,請給我一支鐵筆,就寫給你們看。」他們回答說沒有這種筆,我就說:「那沒辦法寫出那樣的字體了。」結果有人竟帶來羽毛筆來,裁判官把筆遞給我,說:「你用這支筆寫吧!」於是我回答:「雖不能和鐵筆一樣,但我可以展現給你們英文字可由不同字體形式寫下去。」然後,把筆心削得尖尖的,寫了幾行極細字,再把筆心削斷,寫了粗粗的字體,說:「看吧,是否不一樣的!」,他們感到滿意,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我相信主教會理解西洋學者和本國學者水準的不同。
跟我一起被抓來的教友,目前在首爾還沒被拷問。其他教友因監獄不同,所以無法聯繫。與我同一監獄的十位教友中有四人背教,其中三位後來因自己懦弱不斷的懺悔。1839年曾表現懦弱的李馬太,現在充滿勇敢精神願意殉道。我們首席掌舵船員的父親及曾經對教友們有不良典範的南伯多祿,受到他深深的影響。我們還不知道何時會被處死,一切交託於天主,只求天主賜給我們勇氣,好讓我們能堅持到最後來榮耀天主之名。
朝廷還努力想要逮捕主教的執事李湯瑪斯和主要的教友幹部們。但士兵們或許累了,巡邏的熱忱也減低,聽說他們已巡邏到中南部各處。願主教及安神父無恙,即使是我死了,但願你們能夠躲得遠遠的。聽執法官說,最近在海岸附近有三艘軍艦是法國的,由法國皇帝派遣而來,有兩艘威脅朝廷後先回去,另一艘還停留在朝鮮的近海。
朝鮮朝廷在1839年教會迫害時,有三位法國人傳教士殉道,他們因這事感到恐慌。他們問我法國軍艦為何目的而來,我回答不知為何而來。但我告訴他們,法國人不會沒有任何理由而傷害他人,所以不必害怕。再說法國雖是強國,但政府度量很大,他們也就相信我的話了。但有些人還是大聲嚷嚷說,曾經殺害過三個人怎會沒有報應?因此若法國軍艦真的來了,希望主教瞭解事情的脈絡。
他們拿給我看英國人畫的世界地圖,並請我翻譯。我用彩色畫了兩張,結果他們很喜歡此畫,聽說一張要獻給皇上。我最近因為接受官員命令,要編輯簡單地理改建書而十分忙碌,他們以為我是大學者,其實我只是同情他們而已。
我的母親要拜託主教照顧了。母親與我分離十幾年才難得相見幾天,結果突然又失去了兒子。我想拜託主教能多安慰我悲傷中的母親。如今我衷心地叩拜在主教腳下,對至恭敬的主教拜最後敬禮。還有其他主教及神父們也致上最後敬禮,往後在天主的國裡我們再相見了。
為耶穌基督而被關在監獄的 金安德敬上。
附註:在監獄裡,今天確實聽到1846年8月29日法國軍艦來朝鮮的消息。相信他們會解救我們。但若只是威脅官方後就離去,反而會帶給教會更大災難,及我也因會受到嚴酷刑罰。
主,天主! 祈求眷顧一切,獲得好結果。
第二十一封信(1846年8月底在獄中,最後一書)
教友們,請看!我的朋友,請仔細想一想。
請沈思天主親手創造天地萬物,並照自己肖像造了我們人。當想到所有世事時,不難發現很多事情是悲傷居多。若出生在這險惡悲傷世界,還不認得天主,活著有何意義?雖然蒙受天主之恩生在這世界,蒙受主恩領洗入教成為天主之子,其聖名何其神聖。但假如不真實,其聖名又有何用。若入教後,沒有聖化自己反而背主忘恩,只受恩寵卻得罪天主,這樣的人,生活又有何意義。
當看到農夫適當時機耕田、收割,懷著愉快心情工作時,收穫必定豐富,而且也不會感到辛苦,反而載歌載舞、喜樂無窮。相反地,若對農田懷著厭惡心情,天主必有審判等著他。
我親愛的弟兄姊妹們! 請記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來到人世受盡苦難,在痛苦中建立聖教會,並在苦難中繼續發展,任何事都阻擋不了我們。
自從耶穌升天後,從宗徒時期直到現今,聖教會不斷在艱難中成長。而我們朝鮮自從聖教進入,這五、六十年來迫害不斷,教友千辛萬苦發展至今,而我和你們各位教友被關在一起共患難,何嘗沒有哀痛之心及與家人永別之苦。
經上說,即使是小羽毛,天主也會眷顧它們。因此這種艱難不算什麼,只要跟隨天主的旨意,用全心全意站在主的旁邊,一起打敗魔鬼。在這人心惶惶的時期,我們更要同心協力、鼓起勇氣,如同勇猛軍人上戰場打戰勝。請不要放下兄弟友愛,要彼此幫忙!祈求天主垂憐我們,使我們早日結束苦難。若有任何事,務必要忍受,一切歸榮耀於天主,請確加謹慎行事。
在這裡有二十位教友蒙受主恩,過得還不錯。一旦死後,請你們別忘了安慰他們的家人。說不盡、寫不完,停筆了。我們要上戰場了,在天國見吧!無法忘記的教友們,不要心慌,要堅定信仰,晝夜勤於祈求天主,並光榮天主。
在這患難期,通過天主賜於我們的試探,打敗魔鬼積功德。千萬不可投降,反要效法聖人聖女的事跡,成為天主可愛的義子來顯揚祂、讚美祂。並別忘了要彼此相愛、同情他人,等待主衿憐我們。
我雖有說不完的話,但因場所不適合而無法再說下去。祈求天主,使所有的教友們都能升天堂、永享榮福。
副監牧 金安德
世事注定,這樣的艱苦也是天主所允許的事,你們要為主忍受一切。我祈求天主垂憐你們,使你們早日得到平安。
我的死,必定帶給你們心靈上的創傷,但深信不久的將來,天主必賞給你們更善良的牧者。因此別難過,要努力恭奉天主,直到升上天國永享萬福。再見!
金神父 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