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奔向「月球」
1552年12月2日的晚上,方濟.薩威,這位打開日本信仰之門,並夢想著在中國也做出同樣業績的耶穌會士,在一個叫作「上川島」的小島上死去了。與此同時,在廣東的監獄裡,葡萄牙的囚犯在痛苦地呻吟,神祕的中國禁閉著大門。這之後不久,曾經因為錯過了一些商業機會而遺憾的那些有影響力的廣東商人,成功地通過廣東巡撫林富,促使北京當局將防衛大門稍稍地打開了一點。廣東有限貿易之謹慎的開放始於1554年。葡萄牙人在中國南海岸的一個小半島上定居下來,建立了一個叫作"Macau"的社區。這就是「澳門」。澳門在西方與東方的歷史上註定要扮演一個重要的角色,並且贏得了巨大的聲望。
與大牆上的這個小裂縫不同的是,中國仍然處於永久的孤立之中。傳教士們一切旨在打破壁壘的努力都被宣告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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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義大利的耶穌會士──范禮安(Alessandro
Valignano)給予天主教的進取事業以全新的指導。
范禮安於1574年3月24日從里斯本出發,與他同行的還有41名將要從事各種各樣事業的耶穌會士。從1577年10月到1578年7月,他第一次駐留澳門。在這9個月期間,通過觀察和詢問,使他對中國人產生了崇高的敬意(他稱其為偉大的和傑出的人民),同時也洞察到以往失敗的原因。「進入中國唯一可行的方法,」他在給總會長的信中寫道:「就是調整我們的策略,採取一種與迄今為止我們在其他國家完全不同的方法。」
第四章
擴展根基
是利瑪竇的世界地圖將總督趙可懷與這位耶穌會士聯繫起來的。在慶賀王弘誨官復南京禮部尚書的賀禮中,有一幅趙可懷送的利瑪竇繪製的世界地圖的複製本。這個複製本是趙可懷從利瑪竇的老朋友──先任南雄同知、後任鎮江知府的王應麟那裡得到的。趙總督將地圖連同他為地圖寫的序文刻在石頭上。當他得知這幅有名的世界地圖的繪製人與王弘誨在一起時,就產生了想見一見利瑪竇的願望。王弘誨同意了,因為在總督的一再邀請下,利瑪竇不去拜訪他是失禮的。當時的江蘇省總督府的官邸在句容,就這樣,王弘誨繼續走陸路進京,郭居靜走水路經大運河北上,利瑪竇則趕赴距南京一天路程的句容。利瑪竇在句容住了一個星期。在這幾天裡,總督大人暫且將公事放置一旁,與利瑪竇長時間地談論數學和歐洲的文明。為了使客人有親切之感,總督專門將一間小的房間布置成近似禮拜堂的樣式,為的是利瑪竇在他這裡能做祈禱、讀每日祈禱書。利瑪竇在這間房間裡掛的救世主耶穌的畫像,正是準備進京獻給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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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和日本人的關係再度緊張,外國人在京城是不受歡迎的。利瑪竇的許多在朝中任職的朋友害怕受到猜疑,因此不敢接待他。經濟上的窘迫也加劇了利瑪竇的困境。在澳門的李瑪諾給利瑪竇他們開了一張匯票,但是在北京兌換不出現金來。
利瑪竇極為失望,他的處境也非常的嚴峻。他的朋友不敢收留他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皇上是一個暴君,他經常對宮裡那些犯了一些小錯的太監施暴行,將他們打死。皇上不關心朝政,只是想著如何聚斂錢財。朝廷的命官們是上行下效,向那些進京辦事的人索要銀兩。而這些人的錢財又是從地方上搜刮來的。北京就像巴比倫一樣的混亂,充滿了罪惡,沒有正義,也沒有救贖的願望。」
利瑪竇得出的這一結論,是不令人驚奇的。他說:「在這裡,傳播福音的日子還沒有到來。」1598年11月初,利瑪竇一行四人離開北京,返回南方。
他們來北京的主要目的沒有達到,但是時間並沒有白費。這一次的北京之行,使利瑪竇對作為明王朝都城的北京,其政治上的作用有了進一步的了解,也使他更加確信傳教工作需要耐心和慎重,同時也堅定了必須建立一個可靠的聯絡網
的信念。這趟旅程也使他們獲得了其他方面的知識。在一路北上的途中,利瑪竇和郭居靜以太陽為參照物,測算出他們所經過的大城市所在的緯度,他們還以中國的「里」為長度單位,測量出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的距離。到了北京之後,根據這些數據,利瑪竇認為當時的中國與馬可.孛羅所講的「國泰」(Cathay)是一個國家。對這個結論做最後證實的是耶穌會的鄂本篤(Bento
de
Goes)修士。他在中國進行了一次極不尋常的長途旅行,最終對馬可.孛羅筆下的國家是不是中國給出了確實的答案,這在當時的歐洲是個令人關注的熱門話題。
下冊精采書摘:
第十七章 禮儀問題
根據孔子賦予「孝」的這一重要的觀點,對以下的事實就沒有什麼值得驚奇的了。就是從孔子思想合乎邏輯地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即「孝道」堅持子女對於這一道德規範的實行,絕不能在雙親去世就終止,他們必須繼續為父母履行應有的禮儀,就像父母仍然活著一樣。同樣邏輯也可以推論出,此項責任和義務將擴展、延伸到所有該家族的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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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利瑪竇,還是贊成他的觀點的傳教士都沒有超越這一觀點。他們都承認這種被認定為「迷信活動」的禮儀是一種「無害的教條」。他們聲稱,這種禮儀本身並非迷信活動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只要這種可能性存在,他們就沒有權利要求有道德心、責任感的中國教友放棄參與這種在社會和政治生活中起到如此重要作用的活動,僅此而已。
正如劉迪我所指出的: 「每個人有他自己的風俗習慣,和自己的判斷事務的方法。不論是『仁愛』,還是『謹慎』的美德,都不允許我們將自己判斷事務的標準強加給別人;進而在沒有完全徹底地弄清楚一件事情之前,就平白無故地宣布它是罪惡的。」
利瑪竇將自己的觀點向范禮安做了彙報。范禮安在1603年和1605年舉行的會議上與顧問神父們討論了這些問題。會議最終認可了利瑪竇的主張,范禮安為此簽署了一份用以指導傳教事業的文件。這是一份正式確定耶穌會如何應對中國禮儀的政策的文件,文中規定了中國教友參與這些禮儀活動時可接受的限度,指出這一限度就是教友必須保持自己的信仰,保證不沾染迷信思想的污點。因為這一文件今天在任何檔案機構都找不到了,它到底允許天主教徒們做什麼,不允許做什麼,只有經由察看耶穌會士們的實際政策來了解了。
第二十章 紅色的頂戴和金色的鶴
在湯若望與年輕皇帝之間,沒有阿諛奉承和吹吹捧捧。他生活中的首要主題就是促進天主教事業。但同時他對具有非凡素質的皇帝抱有誠摯和深厚的感情。衛匡國寫道:「順治皇帝無疑是個年輕人,但是卻異乎尋常地具有審慎、公正的品質,特別是具有正確的判斷力。」他也有很多不足之處:暴躁的脾氣,對迷信活動的愛好,以及極度沉湎女色的天性。只有湯若望有勇氣對他這些缺點加以勸告。在湯若望給皇帝的奏摺裡,通常都附上他個人對皇帝的忠告。在1655年,有一次,應皇帝的要求,他寫下了他察覺到的有關他這位皇帝朋友在政府管理方式及個人操守方面應受到責備的所有事情。
湯若望有轉變順治皇帝為天主教徒的願望。很多次長時間的交談就是圍繞著諸如靈魂不死、十大戒律、天主的本性、神的恩寵、婚姻、禁欲和耶穌基督的生活經歷等主題的。順治皇帝在參觀湯若望的教堂時,仔細地察看了每一件東西。在一個場合,他讓湯若望穿上全套做彌撒的祭衣,並解釋它們所代表的意義。一本湯若望過去進獻給明朝末代皇帝的圖解救世主生活的書,曾經深深地迷住了他。一天,他在湯若望的床上躺下休息,他面前擺著這本翻開的書,湯若望這位年老的耶穌會士跪在床邊,講解耶穌受難的故事。
湯若望確信,這位年輕的皇帝是用頭腦而不是用心來理解天主教道理的。第六條戒律所要求的條件和天主教徒一夫一妻制的規定,對他來說是不可逾越的障礙。到最後,湯若望感到:「他無法克服他強烈的肉體欲望。」正是這一點把他給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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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皇帝奄奄一息的時候,湯若望去看望他,並作最後的努力,希望能爭取他轉變信仰。皇帝被湯若望的忠誠深深地感動了,也看了湯若望準備的關於死亡與永恆為主題的一篇勸導詞。但是他表示,在自己痊癒之前不想進一步討論這個題目。 在他去世之前,湯若望有幸能為他提供最後一次諮詢。皇帝的繼承人當時還沒有確定,皇帝本人傾向讓他的一位堂兄弟作為繼承人。但是他的母親孝莊皇太后不同意,滿族的親王們勸他確定他的一個兒子為繼承人。這位處於彌留之際的皇帝徵求湯若望的意見,湯若望贊成皇太后的意見。於是皇帝就決定,由他八個兒子中的第三個──玄燁,即後來的康熙皇帝,作為他的繼承人。中國應該感謝湯若望在確定她歷史上最偉大的皇帝之一──康熙皇帝中所起到的積極作用。 |